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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天,时晴时阴,雨,时蒙时停,飘忽不定,不大象往常那样稳定地淅沥,象黄昏莫名惆怅或惊喜的那种情调。大地之上气流不均衡,云层漂移过来,象夏天那样几道山岭般的厚云还未铺开,雨点儿跌落下来了,唰唰唰,树叶上和花枝上打得吧嗒响,小路上雨水浸得很亮。

      屋檐一道雨线溅落。若天空忽然亮,雨就停了,但云层始终不散。这种天气一直延续十多天,阴沉沉的,云、光、雨,还有轻声、淡色、幽香,它们都糅合着,万花筒般旋转着,把逝去的和未来的都摄来,一天之中经历了许多的事,有点急人,很想跟谁诉说,又好像一个少妇在出门前遇了几件小小的琐事。随便睡去。晚上倏然醒来,眨巴眼睛,忘掉了梦,听到外面的唰唰声,就想,又下雨啦。

      早上起来看窗户,还在下雨。不要管它。不知不觉,雨停了。中午时分,天空变大了,太阳好像在南天的云层里云蒸霞蔚,身上感到暖意。希望云开日出,午睡后起来,蚕儿蠕动的声音,怎么?又下雨了。不绝如缕,滴滴答答,淅沥到黄昏,凝望着西面,不见夕阳,进入熟悉的愁绪的雨境。

      在天空忽然很蓝的时候,地上立即有了活气:果园里,一个老农挥铁锨使劲拍着土,他感到很踏实;两三个孩子沟渠上跑,越过桔黄色的荞麦地田埂,寻找什么;一个农妇戴着红头巾,遮挡着光和风,在金黄色的油菜地里薅草呢。不过,就一小时吧,天可就阴了。等到雨星儿飘开了,唰唰的雨声大了,人们兴奋地回家,撑伞,或步子小跑,“旧时茅店社林边,路转溪头忽现”。

      很远时候的一个下午,秋雨缠绵,多寂静的校园!房屋前的一方花池,鲜红的罂粟花落满了晶莹的雨珠,滴一个露珠去绿丛,再凝聚一个新的,象飞走了一只鸟,又飞来一只挤。

      柔嫩的花,没有了微风中的摇曳,没有了黄昏时的轻扬,它们向我想说什么,但沉静在雨里,没有话,没有声音,好象表亲活在两个星球对望……娴静柔媚,些许怅怨,第二次看罂粟,不像第一次生疏了。三次,四次,五次以后,镌刻于心。后来,我却喜欢独自看秋雨中的罂粟花,柔嫩,摇曳,晴日红色燃烧。

      哦,在这秋雨的原野上,祁连山若隐若现,空中亿万的银线蛛丝,若有无际的罂粟,那是怎样的景象呢?“人”不得不敬畏天空大地这个巨大的生命体,诺诺而退,祈祷祝福。

      站在高处,俯瞰着城市、山峦、原野,对它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,似乎只有“秋雨”一语形容才合适。孔子想:“暮春者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”,高古简朴,今人已经锦绣。李白想:“俱怀逸兴壮思飞,欲上青天揽月明”,独自雄奇飘逸,常人难及。

      苏轼想:“挟飞仙以遨游,抱明月而长终”,美好的道意。我们的翅膀折断,落在地面,开始品尝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了:既成熟又新鲜,既热烈又宁静,既人化又物化,既有红颜知己,又有山门好友,把无限的美融合在一幅山水里。

      人生在世,某一瞬间,常有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,心无旁鹜,谈笑有鸿儒,领着快乐的孩子,搀扶矍铄之老人,融化在自然的光色里。秋雨薄暮之时,一个单影儿的她,撑伞,现代陌生,漫步在稀疏彩色的林荫道,远山如橙;清幽在江南古镇,深巷,碧桥,让《雨巷》《秋冥》作结去吧。寒意阵阵。

      凑近一朵高枝的月季,它外围的花瓣已经深红,暗红,紫红,嗅到一股股香味。待到午暖,昆虫繁杂,几只野蜂嗡嗡盘旋,它来采蜜,或象人这种物种一样霸道,采蜜,嗅花香。最香的变为争夺,怕被它蜇,五六只昆虫只好离开。天气渐凉。